从「赛局意识」找到的食安对策,解决食品业者的「囚徒困境」!

从「赛局意识」找到的食安对策,解决食品业者的「囚徒困境」!

想像一下在台湾爆发食品安全风暴之前,如果你是正在跟顶新集团竞争的食品业者,你面临的是什幺样的状况?你的竞争对手採用工业级的原料来製造食品,成本比你低、卖得比你好,然后对经营政商关係还很有办法,能够瞒天过海,让一般人以为他卖的东西品质跟你一样好。在这个时候,你会像义美董事长一样,坚持一切按照规矩来,成本自己吸收、卖不完就算了,还是像其他业者一样,乾脆放弃对食品品质的坚持,反正「大家都这幺做」?

这个情况,就是一个标準的「囚徒困境」,因为黑心的厂商透过引进劣质食材来压低成本,能把价钱压得比你低、把你的生意都抢走,也赚得比你多。而且,当大家都在黑心,即使你不黑心,别人也还是继续黑心,所以你就变成「好心没好报」,白白努力维持食品安全却得不到任何回报。也就是说,「让猪油矇了心」是每个厂商的「优势策略」,无论在什幺情况下都是「最佳解」。但是,正如食安风暴所显示的问题,这种「大家都让猪油矇了心」的结果,其实只是让消费者对整个食品产业失去信心,甚至将之视为「化工业」。

可是,在这种众人皆醉的情况下,为什幺还是有像义美这种中流砥柱呢?难道只是因为义美董事长有「良心」吗?不是的!除了凭着个人的良心之外,义美愿意当中流砥柱至少也有一部分是因为重複赛局所造成的效果。正如本书第六章所说,只要建立信誉,消费者就会愿意再次上门。因此,当厂商希望永续经营,而不只是短暂地鲑鱼返乡的时候,他们就会期待顾客再次光临,以致有诱因跟老主顾搏感情、培养长期关係,而不是捞一票就走。

而且,义美也建立本身的食品安全实验室,对消费者做出「捍卫食品安全」的承诺,让消费者对他们的产品有信心。这种做法正是本书第五章所讲的「做出承诺、建立信任」。而且,实验室的建立也进一步改变了游戏规则,因为义美可以利用实验室来吓阻不肖供应商,因为黑心食材跟不合格的食品添加物都逃不过实验室的法眼。正如第四章所说,身为后动者的义美透过事后抽验,让不肖供应商不敢轻举妄动,甚至自动打退堂鼓、放弃用次级食材来呼拢义美的癡心妄想。

当然,义美是食品大厂,可以自力建立实验室来维护食品安全。相较之下,一般的中小企业不见得有这样的人力物力来筹建自己的实验室。不过,食品小厂可以考虑一起合组採购联盟,共同监督供应商。一般来说,这样的採购联盟会增加买方在食材市场上的垄断力,因此应该被禁止。但是在这个时候,落实食材的源头管理有惠及消费者的额外效果(也就是经济学家所说的「外部性」),也许可以另外考虑。毕竟透过採购联盟确保食品安全,可以如本书第三章所述,利用合併或共谋来增加厂商的集体利益、甚至是整个社会的福祉。

最后,经过这一阵子的食安风暴,整个社会也会开始考虑如何落实食品安全管制,避免非食品级的原料再次流入食品产业。虽然政府如何介入管制是一个见仁见智的问题,而且管制失当反而可能造成更多问题,就像这次政府的 GMP 认证根本完全失去功效,但是正确的改变或创造新的诱因,确实能够解决原本的囚徒困境,不论是採用直接管制,还是上面所提到的不同方法。

这些都是我们理解赛局理论的重要概念、培养了「赛局意识」之后,才能找到的食安「对策」,用以解决食品业者所面对的「囚徒困境」。

阅读本书撰写导读的时候,惊闻数学天才约翰‧纳许车祸过世,心中感慨万千。纳许所发明的「纳许均衡」不但是赛局理论最核心的概念,也是现代经济理论最重要、最广为使用的均衡概念,甚至到一个程度经济学家都不再引用纳许的原初论文,而是直接宣告所使用的是「纳许均衡」,彷彿这位作者遥远到已经作古、直接在课本上占有历史定位了。但其实纳许本人的故事,也时常被人想当然耳、有意无意地误解,特别是他如何面对精神疾病的部分。有趣的是,在描述纳许生平的电影《美丽境界》上映时,我在加州大学洛杉矶分校的老师正好有机会在学术会议中遇到纳许本人、询问他对电影的看法。纳许当时对电影的评价是「电影不错看,但不是在讲我(It’s a good movie, but not about me)」。可见实际生活与想当然耳的刻板印象,其实有不小的差距。

同样地,纳许均衡大概也是最容易大众被误解、误用的概念,以致连电影「美丽境界」也在介绍纳许均衡的时候把定义讲错了。即使是在大学的「赛局理论」课堂上,也很少有教授能够讲清楚纳许均衡等赛局重要观念如何实际应用在现实的世界。但是,很高兴有麦克亚当斯这样的作者,愿意在高深的学术研究之余,还能用一般人能够理解的方式来告诉大家赛局理论如何能够实际应用在现实生活跟商业决策上。因此,如果你希望改变游戏规则、扭转情势,就从好好培养赛局意识开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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